香港旗典故 - 四種設計,三年討論

(圖一)英國藍船旗 (Blue Ensign)
十一假期,升香港旗,刺激中共神經,老臣復出發難,為香港旗扣「港獨」帽子。這種亂扣帽子的現象,突顯有效管治香港鄰近以北地區的政治力量中的對港決策人員,對港歷史瞭解不深,看見香港旗左上角米字旗,聯想到第一、二次鴉片戰爭、大砲巨艦主義、殖民主義和帝國主義,並以狹縊的民族主義作為判斷歷史對錯真偽的唯一標準。因此,陸人和一些支持有效管治香港鄰近以北地區的政治力量的港人,對香港旗反應激動,持續開炮,是可以理解的(understandable, not reasonable)

身為香港人,當然不能被狹縊的民族主義所薰陶和懵閉。因此,瞭解香港旗自開埠以來的發展和改變,使我們能夠瞭解香港歷史中,被人遣忘的一頁。大多數大英帝國的殖民地,都選用英國藍船旗 (Blue Ensign)(圖一)作為屬地的旗幟。藍船旗主要由政府船隻和皇家海軍後備隊所使用。同時,很多殖民地會在旗的右方加上白圈和代表該領地的旗章 (Flag Badge)。不過,有些殖民地卻使用英國紅船旗 (Red Ensign, 例如百慕大,甚至不在旗幟上印上英國國旗(海峽群島)

(圖二)童子軍臂章 (wiki)
香港開埠初期,並沒有旗幟代表該屬地,只有聯合王國旗在港島上空飄揚。18687月,殖民地部要求殖民地王室代理(Crown Agent) 參考香港徽章,為香港設計旗章。設計師Messrs. Thomson & Son of Wapping使用英國藍船旗為底色,並且在旗章加上維多利亞港的景色,內容和香港徽章下方的圖案大致相同。畫質卻比香港徽章差得多,畫中很多細節也被簡化(和圖二左上角的童子軍臂章設計相約,不過旗章上可看到港島上的一些建築,以及山上的信號站)

香港第六任總督麥當奴爵士(Sir Richard Graves Macdonnell)在收到旗章設計後,把它呈上行政局和議員討論,麥當奴爵士在會議中指出,旗章的製作和設計方面均有嚴重缺陷。18697月,他向當時的殖民地大臣(Secretary of State for the Colonies) Lord Granville提出抗議,旗章像由倫敦荷巴特(Wapping)區的船塢噴油工人製作,質素參次。香港總督麥當奴爵士同時請求Lord Granville提供一些合適和新穎的設計,例如在旗上加入不列顛尼亞女神和代表英國的獅子等元素。雖然這些元素並沒有在其他殖民地使用,殖民地大臣不應排除在香港旗中使用它們。

186912月,香港總督麥當奴爵士再次致殖民地大臣,指出行政局成員一致認為旗幟的設計有極大的改進空間,並期望加入不列顛尼亞女神等的元素。這些意見在18702月由殖民地部報告殖民地王室代理。殖民地王室代理在18704月遞交兩個設計方案於殖民地部考慮,設計師為Messrs. J. S. & A. B. Wyon of Regent Street.

(圖三)1870年至1876年的香港旗章
兩個設計方案有別於大多數殖民地旗幟的設計,旗幟為聯合王國旗而非英國藍船旗或紅船旗,旗章則設在聯合王國旗的正中央。方案一比較簡潔,旗章中有一艏在海上的中式漁船,背景為一些低 的建築物。方案二和方案一並無太大分別,不過在旗章左方和下方增設了不列顛尼亞女神和英國獅子。殖民地王室代理推薦方案一,設計簡單,避免產生視覺上的混亂,而他們並不同意在單一殖民地中使用不列顛尼亞女神和英國獅子等的圖案。殖民地王室代理同時反駁香港總督麥當奴爵士的指控,指出1868年遞交的設計方案並非由「倫敦荷巴特(Wapping)區的船塢噴油工人製作」,而是由居於荷巴特的Messrs Thomson & Son旗幟製作人設計。

Lord Granville對上述的設計均不感滿意,他在18705月致可香港總督麥當奴爵士,建議採用類似新西蘭旗的設計,在英國藍船旗右方的旗章中,上方加上白色皇冠(White Cown) ,在下方加上「HK」的字樣,港府最終接納了設計(圖三),並在1870年至1876年使用。

待續

Reference:
Hamilton, G.C. In Flag Badges Seals and Arms of Hong Kong, 8-15, 1963.


Re3.
香港盾
香港旗是「中國化」的標誌


自梁特上台後,本土意識甚為高漲,捍衛香港、抗拒赤化,反對大陸化等的口號滔滔不絕,聲勢浩大,為我港的民主運動提供了新的動力。香港旗和龍獅旗,旗海篇佈港九新界,和紅色星旗,以及抽氣扇旗,產生了強烈的對比。有趣的是,香港旗和龍獅旗在港公開飄揚的時候,立即觸動了大量「愛『國』人士」的神經。先有陳佐洱感心痛,後有愛國報紙週刊發炮撰文炮轟,炮聲隆隆,和當年左報在六七暴動「痛擊」「港英」,有過之而無不及啊!

「愛『國』人士」直指本土意識的崛起,其政治陰謀是為了攻擊有效管治中國大陸的政治力量,從而達到「反『中』」和「去中國化」的目的。反中反華等口號,都是老生常談。不過指責懷念殖民地時代的思潮為「去中國化」,並不符合現實、事實和史實。香港自一八四二年至一九九七年期間(不抱括日治時期) ,港府也沒有實行過「去中國化」的政策和方針,反而保留華人的生活習慣、習俗和文化。

在香港任職的多位總督,例如金文泰爵士(Sir Cecil Clementi)和衛奕信爵士(Sir DavidWilson),都是有名的「中國通」,求學或初任公職時,學習中文、粵語和國語,對中國的文化有深厚的認識。可是,並不是每一位總督也說得一口流利的粵語。葛量洪爵士(Sir Alexander Grantham)在退休後出版憶錄上,指出廣州話最困難的語言,即使在廣州用了兩年,都未能講得流利。話雖如此,葛督的行徑也可突顯出英國殖民地部花了不少資源,為公職人員了解當地文化和習俗,融入當地社會,便於管治。

香港政府一直也避免影響華人的生活習慣,英國官方在一九五八年拍攝了一段影片(Achievement in Hong Kong),旁述對港府的管治政策作出簡述:
Although Hong Kong has been British Crown colony for 100 years, its population is largely Chinese, and they have bought there city with there own ways, there customs and ways of living that the British has not tried to change”
影片刻意拍攝華人的生活狀況,以及其生活文化。港府由始至終,都盡力避免影響華人原有的文化習俗,甚至加以保留,抗拒赤化,維持社會穩定。英國政府在一九五零五年代,為了抗衡共產主義和馬克思主義,建議在香港大學建立中國文化研究院,推廣傳統中國文化,並在社會建立一套主流價值觀和柔性力量。可見中國文化在英廷和港府的眼中,佔有重要位置。

除了政府的層面外,普羅大眾的政治取向並不多元化,大多只分為左派和右派。不過,無論是那一派的支持者,都是基於對中國的念念不忘,堅持其信念和理想,建設自己理想的中國。當年橫頭磡村和調累嶺,中華民國國旗隨處可見,每逢雙十節,巨型牌坊和國旗處處,慶祝活動更多不勝數。這些盛況突顯港人的愛國情懷,以及「愛好自由的理念」。看來,很多市民也有國家觀念,並無「去中國化」意圖和思想。

香港旗是英屬香港的象徵,也代表香港政府在百多年內,成功保護和守護中國文化(不論其目的和動機),免受赤化的威脅。不要忘記,香港旗右方的香港盾徽,左為英國獅,右為中國龍,龍獅並存,守護香港,又何來「去中國化」呢?

看來,香港比大陸,「更中國」。

Reference:
Grantham, A. (1965). Hong Kong. In Via Ports From Hong Kong to Hong Kong (pp. 5-10): Hong Kong University Press.
"Achievement in Hong Kong." Hong Kong, 1958.
http://www.colonialfilm.org.uk/node/4438
李彭廣. "成立香港大學中國文化研究院的政治考慮." 管治香港 英國解密檔案的啟示, 174-176:牛津大學出版社(中國)有限公司, 2012.

香港第廿二任總督葛量洪
From
http://www.franciswushongkong.com/2011_05_01_archive.html 

「收回香港後,再來對付你!

近日港陸關係日緊張,先有光復上水車站,後有捍衛新界東北。加上陳佐洱出版回憶錄,見港人舉香港旗感痛心,怒批英廷無心守護香港,也令近日的港陸爭議生息不了。了解港陸雙方的主張後,當然不能忽略管治香港百多餘年的英藉人士。

香港的廿二任總督葛量洪,是少數出版回憶錄的香港總督。葛督在回憶錄中,記載了不少在四五十年代的英()陸邊界的事件。共黨奪得政權後,港陸之間的交通,包括九廣東鐵和河運便完全中斷了。由於難民太多,港府在五零年才限制大陸人士進入香港。

不過,邊界之間並非完全缺乏交流。在沙頭角村中的中英街,村民依然可以自由出入,一些村內孕婦也會由陸方到港方小型診所產子,方便子女獲得英籍身份(請各位讀者不要和現在的雙非問題相題並論)。一些農民在港陸兩地也擁有田地,港方雖然在邊界設了鐵絲網,每天也會定時讓當地農民來往作業。

看來,港府在邊界的措施並沒有破壞當地居民的生活習慣和習俗,村民依然可以進出兩地。很不幸,陸方的一些行為卻令邊界的氣氛變得緊張。在羅湖和文錦渡,陸方架設多部播音機,日以繼夜,夜以繼日地批評港府和英廷。雙方的警衛甚少交流,不過陸方邊防人員有時會向港方華籍警員說: 「我識得你和知道係家人住的地方,你很不幸了,收回香港後,再來對付你」不知道現在高呼「支持警方嚴厲執法」的愛港人士,會支持港方華籍警員,還是陸方的邊防人員呢?

在冷戰時期,邊界上發生事端己是無可避免,而港府的處理手法為邊界維持了穩定。有一次一隊英軍和警員在港方邊界一起巡邏,被進入香港的陸方邊防人員截停趕走。幾天後英軍駐新加坡總司令到港訪問,視察邊界,卻被陸方邊防人員用機槍指嚇。港府一方面不能容忍土地被陸方入侵,蠶食土地,但使用武力卻會引發衝突。葛督隨後和警務署長和英軍駐港總司令開會後,決定叫在禁區的警員,透過中間人傳達陸方的邊防部隊負責人,指出該處是港方範圍,希望不要再犯。信件之後被退回,並沒有答覆,之後陸方邊防人員再沒有出現了。

港府在先前發生事端的地點設置障礙,由工務局一名華籍管工監工。在動工時被陸方邊防人員痛罵,監工只在地上吐口水回應,不再理會他們。葛督表示他終放可以鬆一口氣,「倫教方面也應該為感到高興」。

現在港陸沖突不斷加劇,兩地人民矛盾加深,特區政府依然堅持發展新界東北和邊界地區。看來,香港的邊界可能回到五零年代,再次變得緊張了。不過這次的主角不是兩地的邊防人員,而是兩地的普羅大眾...

Reference:-
Grantham, A. (1965). Frontier Incidents. In Via Ports From Hong Kong to Hong kong (pp. 149-153): Hong Kong University Press.
(筆者同時參考了中文版<葛量洪回憶錄>)



位於上環的先施百貨

!有女人賣野喎!

今天在旺角和銅鑼灣的各大小商店和百貨公司中,聘請女職員或售貨員並非甚麼奇風異俗。有時,店員的美貌也能夠吸引顧客到店內消費購物,增加人流。當然,在民風未開、思想保守的年代,用女售貨員是一項非常前衛的決定。當年女子婦人大多深閨靜處,見到陌生男士都十分害羞。

<
香港百年史>內有一篇有關女售貨員小史的文章,指出在二十世紀四十年代未,僱用女性為售貨員並不是甚麼新鮮事。不過,在數十多年前(二十世紀一零年代)卻成為香港市民茶餘飯後的話題,而先施公司就是第一間聘請女職員的大型百貨公司。

先施公司總理是澳洲華僑,喜歡西洋習俗和潮流,在公司開設前,期望以女售貨員來吸引顧客。消息傳開去後,轟動一時,市民不時聚集在門前,爭相看看店內職員,人山人海,水洩不通。先施公司總理感到十分無奈,只好向華民政務司署 (Secretariat for Chinese Affairs) 投訴,維持秩序。華民政務司蒲魯賢派出四名看更在公司門口輪流看守。,

不過,先施公司不能禁止市民入內參觀。總理隨後要求華民政務司協助開導群眾,但司署深知華人社會習慣難以一時改變,若果勉強推行只會鬧出笑話。總理只好遺散女職員,平息事件。

聘請女售貨員事件反映當年社會的價值觀,以及香港政府的管治方式和方針。華民政務司署以保護華人文化習俗以及生治習慣為首要目的,避免社會動盪。想不到百多年前的香港政府,比特區政府的管治方式更為有效。

孔言. "女賣貨員小史." 香港百年史,  黎晉偉, 137: 南中編譯出版社, 1948.

左二為時任輔政司麥道高
(photo from 
http://www.hongkongescape.org/MacDougall.htm  )

立法局 - 問與答 () - 制約國民(愛國)教育

修定<教育條例>
今年九月開學,國民教育成為大部份香港市民關心的議題,很多人擔心下一代被洗腦,即使學生家長絕食抗議,特區政府依然不願撤回。不過,香港政府卻沒有推動「英式國民教育」,反而大力防止港隊各中小學教授和討論政治,例如掛五星旗、唱中()國歌等的紅色教育。

立法局於一九四八年就教育條例作出修改,和有效管治大陸的政治力量關係密切的香港左派及其附屬學校,「深受其害」。「香港左派鬥爭史」作者周奕(香港左派史學家) ,指香港政府教育司不斷刁難左()校,以<教育條例>施壓,反對左()派學校進行『「愛國」主義教育』。

時任輔政司麥道高(Mr. David Mercer MacDougall)在立法局中發言,提出擴大教育主任(Director of education) 的權力,審批或取消教師的註冊,以保證教師的水平合適教學。沒有經過註冊的老師不能授課,違法者將要附上刑事責任。除此之外,條例給於總督會同行政局 (Governor in Council) 權力,在學校表現不利殖民地(香港) 利益的情況下,下令將其關閉。

麥道高隨後解釋,指出一些學校的表現末能照顧香港、公眾以及學生的利益。因為某些學校管理者或教師,透過學校宣傳和灌輸政治意識(engage in political indoctrination),甚至舉行政治活動(應暗指左校)。這些現象和活動會危及本殖民地的治安及秩序,政府有需要擁有一定權力,關閉參與灌輸政治意識的學校,以及罷免個別學校管理層。

香港政府修定<教育條例>,其主要目的,正如先前講述,就是要制約『「愛國」主義教育』,避免左派在教育界中壯大。若果港府沒有施壓,全港學校一片紅,今天的香港還有希望嗎?

Reference:
"Hansard." edited by Hong Kong Legislative Council, 341-343, 1948.
周奕. "愛國教育再度受壓." In 香港左派鬥爭史, 169-180. 香港: 利訊出版社, 2009.

香港總督彭定康先生


立法局 - 問與答 ()

政制改革問題
閱讀大陸出版的歷史書籍,對彭定康先生的描述都離不開破壞「直通車」、違反<中英聯合聲明><基本法>,以及魯平所說的四個大字 : 「千古罪人」。可是,對於香港內部各方的討論和論點,卻着墨不多。可幸地,外國網站的一段立法局答問大會的片段,為我們填了這方面的空白。

在這次答問大會中,總督彭定康先生就香港政制改革(包括新九組等)作出了陳述(內容甚多,只作簡述) 彭定康指出,雖然就政制問題和有效管治大陸的政治力量進行多輪會談,雙方就多個不同議題(例如直選和功能團體的選舉辦法)也未能達成協議。 英方認為政制改革應該達至公平和公開的選舉方式。同時,「為了達成協議而放棄既定的原則」是錯誤和不符合香港利益。

反對者的提問
由於會議提問的議員眾多,未能一一作出簡述和評論。大致上,絕大多數議員提問也圍繞著就英中()政制談判問題、以及1995年立法局能否衍接至主權移交後的立法會向總督提問。可是,杜葉鍚恩議員卻就功能組別的本質向彭定康提出數項質疑。首先,杜葉鍚恩指出香港政府一方面指出政改方案更為民主,給在職人士兩票(新九組),但非就業人口只有一票,這樣的安排把非在職人士「只當作半個人看待」。

彭督回答提問前,先稱讚她「詞鋒如立法局的詞鋒一樣凌厲」,然後再回應杜葉鍚恩的質疑。彭督指出在1991年立法局選舉中,只有少數人(多數為公司票) 在功能界別擁有投票權。而新增的九個功能界別以個人票取代團體票,雖然未能令每位市民也有平等數量的選票,但彭督指出是受到基本法的限制(建議95-99年有30個功能界別) ,而他並不想挑戰基本法。

杜葉鍚恩似乎不太滿意彭督的答覆,向主席要求澄清。主席准許後,杜葉鍚恩批評給於某些市民兩票並不民主。彭督反駁,他難以理解擴大市民投票權令民主倒退的說法。若果她是原則上反對功能界別的話,港督、香港和倫敦也「承諾設法實施符合基本法的安排」,在立法局設立30席功能界別。

彭定康的答覆有兩個重點,首先他在遵守和符合基本法的前提下,1995年的立法局政改方案比之前的選舉辦法更民主,而他也無意得罪中方,取消功能界別。一方面令市民認知政改方案增加立法局的民主成份,但受到基本法的限制和約束,未能在1997年前達至全面直選。

Reference:


"Debate on Constitutional Reform." C-SPAN Video Library, 1994.


"立法局會議過程正式紀錄." 1809-1825: 香港立法局, 1994.
香港總督彭定康先生
立法局 - 問與答 ()

筆者在找尋資料的時候,發覺網上只有很少立法局答問大會、施政報告或各項會議的錄像,只能夠在立法會網頁上找到文字記錄。可是,文字記錄在觀感上始終不及錄像或圖像。幸好,一些外國網站卻了上載相關的片段,為讀者了解立法局會議提供了一個良好的渠道。

立法局的答問大會由香港廿八任總督彭定康先生引入,指在增強立法局的功能,行政機構向立機構問責,從而達到去殖民地化(Decolonisation) 的目的。筆者看了一段在19942月的立法局答問大會的片段,彭督除了和一眾非官守議員討論政制改革問題外,更交代自己外訪的過程和成果

外訪 - 個人享受還是為港服務?
總督彭定康先生進入立法局後,隨即向議員報告自己在外訪澳洲的過程、目的、原因和成果。他指出(1994)澳洲是香港第七大出口市場,而在澳留學的香港學也有一萬多人,突顯出雙邊關係對兩地經濟的重要性。彭定康先生為此和澳洲總理和各洲洲長會晤,推廣香港,並「保證香港會繼續是做生意的理想地方。」短短數分鐘的匯報,突顯出總督彭定康先生不斷增強香港政府的透明度,不單只向倫敦,更向立法局問責。

相比香港主權移交後,行政長官較少出席立法會答問大會,更不會向親自向議員交代外訪成果。難道特區政府比香港政府擁有更低的透明度,並不願意向立機構問責?

下一次解讀一下政制改革的答問環節

Reference:

"Debate on Constitutional Reform." C-SPAN Video Library, 1994.
"立法局會議過程正式紀錄." 1809-1825: 香港立法局, 1994.


刻有歷任立法局主席名字的木牌匾

當年的立法局!?

今年七月,有效管治大陸地區的最高領導人來港一遊,並發表演說,指出香港現今所擁有的民主和自由,是歷史上最好的。整體上,現在香港特區政府及立法會的確比香港政府及立法局更為開放和更具代表性。左派的支持者當然會指出他們被「港英」「打壓」,借此突顯出「港英」的不義。
筆者認為,看歷史問題不能只以現今的價值觀作為評論過去的唯一標准。理解不同人士,不論性別、種族,階級在過去的想法同樣重要。
在一九五零年代初,香港人對立法局有甚麼看法呢? 「香港立法局」一文刊於1948年出版的 香港百年史 。或多或少為讀者們提供一些額外資訊。

委任議員是否代表人民?
當年立法局的主要組成分為三個部份 - 香港總督、官守議員 (各主要機關首長,例如輔() 政司、律政司等) ,以及非官守議員。由於非官守議員是香港政府委任,不是由直接或間接選舉產生。但文中卻把非官守議員描述為「名義和事實上的民眾代表」,在討論法案或預算案中為港人發聲。
可是,非官守議員並非如文中描述一樣為港人發聲,代表民意。在立法局討論政治改革方案中(楊慕奇計劃),大多樓非官守議員不但沒有支持計劃,甚至不願意在會議上發表意見。
即使非官守議員主動發表意見,和政府在會上辯論,甚至全體非官守議員聯手反對,都不能把法案推翻。因為非官守議員的數目比官守議員少,令他們無法形成政治壓力。

立法局的組織
「香港立法局」(1948)一文記載,非官守議員通常分為三種國籍,包括英國籍、華籍和葡萄牙籍。而英國籍居民代表,例如基爾比斯也是英國大商行的經理。議員在當時都是「德高望重」,並且「富有經驗」,是社會上的精英。

立法局議員的外貌
文章作者反而著重立法局議員的外貌。作者指出議員們的年紀不老,有七名因事業繁忙而禿頭。雖然禿頭程度各有不同,沒有議員完全光禿。作者指出中國傳統認為用腦過度會引致禿頭,或許議員們也用腦過度,為香港勞心勞力?
除此之外,作者也注視戴眼鏡和蓄鬍子的立法局議員,指出有七名立法局議員戴眼鏡,四名蓄鬍子,鬍子的樣子也不同。最後,大多數議員也穿著洋服,只有陸軍司令區士覲少將(穿軍服) 和周後年先生(穿中國長袍子) 除外。

相對今天的立法會,文章可看出當年市民對立法局不太重視,沒有太大的政治訴求。反而著重於一些局中趣事和趣聞。與今天複雜的政治形勢相比,真是差天共地啊!


Reference:
蘇福祥. "香港立法局 " 香港百年史, 黎晉偉, 44: 南中編譯出版社, 1948.


1924年啟用的窄軌蒸氣機車,現儲放在
前大埔墟火車站
(現鐵路博物館)
短暫的鐵路-沙頭角支線()

今天,沙頭角公路是通往沙頭角的主要路線,其歷史已長達九十多年。不過,各位曾經到過前大埔墟火車站(現鐵路博物館) 的讀者,或許會留意到一輛窄軌蒸氣機車。它曾經行走沙頭角支線(Fanling Branch) ,直至1928年。
雖然沙頭角支線只有十七(1912-1928)的歷史,不過有很多地方也值得我們留意。

為何建造沙頭角支線?
在九廣鐵路英段建造完成時,華段依然在建造當中。火車由九龍出發後,不能駛至廣州,直接影響載客量。因此,鐵路當局希望本地載客量,直至華段完工,港中之間的載客量能夠上升為止。
與此同時,政府當局調查發現,新界東北部潛在的載客量很高,於是在調查報告建議建築一條窄軌鐵路,連接九廣鐵路主線。而當時世界各地也普遍地建造窄軌鐵路連接郊區。

調查報告的問題:
正如之前所講述,調查報告發現新界東北部潛在的載客量很高,特別是那些來住各個村落,帶著不同貨品作買賣交易的村民,鐵路或許會成為他們的交通工具。不過,很多村民也非常貧窮,自力更新,帶不同的農作物步行至各個市場賺取收入。因此,乘客車卡不設上蓋,並以貨運車興的底盤所做成,降底成本和票價(約為當時大多數村民一個星期收入的1/4),以吸引更多村民乘坐。
不過,很多村民對乘坐鐵路的興趣不大。首先,村民世世代代也步行來往不同村落,成為了一種習慣。而離開他們所居住和鄰近地區的市場作買賣交易,並無利可圖。除此之外,簡約的車廂設計雖然降低了票價,但由於要乘客日曬雨淋,反而令通車後的使用率不升反降。
這些問題為關閉沙頭角支線埋下伏筆。

善用物資-建築材料和物資係邊度黎?
建造沙頭角支線的建築材料,主要由九廣鐵路英段所得來的,包括
1.
蒸氣機車 (工程所使用的窄軌蒸氣機車)
2.
乘客車卡(由建築用無蓋貨車卡所改建)
3.
支線路軌 (工程期間使用的臨時路軌,例如建造舊筆架山隧道所使用的臨時路軌)
4.
車站建築和蒸氣機車上蓋的建築物料(舊筆架山隧道工程完工後提供,例如工程使用的鍋爐和壓縮機遮蓋物)

下一次會講述沙頭角支線的建造過程

Reference:-
Lanham, Jeff. "Fanling Shataukok Light Railway - or Fanling branch line of the Kowloon Canton Railway."
"粉嶺 - 沙頭角支線." 康樂及文化事務署, 2012.

當年為受船灣淡水湖工程影響的村民所建的樓宇,
岸邊為今天的寶湖道
船灣淡水湖工程-六十年代的玫瑰園計劃()

4b.第二階段 (Stage 2)

第二階段工程主要為建設船灣淡水湖的主體結構,包括建造
-
主壩
-
兩個副壩(位於白沙頭州)
-
六哩長的雙向輸水隧道,和輔助輸水隧道,
連接大埔頭抽水站。
-
八仙嶺引水道
-
流水響和
鶴藪灌溉水塘
-
改善通往淡水湖的交通網落

跟據政府的資料,第二階段工程有個不同重點,值得我們留意:-

i) 主壩
為了興建主壩,政府在馬料水開採石塊、碎石等的建築物料,並由駁船運送到船灣海面建造主壩。在完成採石後,土地經過平整,成為了今天的中文大學。
由於船灣淡水湖建於海中,主壩必需俱備防水的能力,防止海水
滲透。因此,當局在主壩工地挖出一個六百尺闊的溝,用作堤壩的基礎,並把碎石和沙一層一層輪流投下。
ii)
兩條副壩

在工程開展期間,副壩之間的岩石被炸開缺口,並倒入八百尺闊的鋼混凝土,以穩固基礎。
*
副壩擁有,
iii)
流水響和
鶴藪灌溉水塘
顧名思義,灌溉水塘主要為農民提供灌溉用水。不過,跟據政府刊物的地圖(沒有文字描述),兩個小型水塘也有輸水隧道,連接船灣淡水湖和大埔頭抽水站。
iv)
其他要點
船灣淡水湖工程規模宏大,更使用了當時世界上先進的設備,而世界上最大的抓斗式挖泥船「比雅麗茲」號便參與了工程,並且於本港裝配。

5.
抽出湖中的海水
當主壩及副壩
工程完成後,下一步便是抽出湖中的海水了,並19671月開始工程。負責把海水抽出的水泵是在浮船上,可是政府資料並沒有就抽出海水的過程作詳細的描述。
當局原先並沒有打算把湖中的所有海水抽出,因為海水有緩衝作用,避免海床帶有鹼度的泥被流入的淡水所激動(筆者認為是避免湖水
度上升)。可是,計劃卻因為長期亢旱而放棄,當局決定把海水全部抽出,在19675月完成。
其後,淡水湖在19675月開始儲水,並於同年10月供水。不過,很多市民在供水初期,也表示食水十分
鹹。而政府卻表示鹹度遠低於國際認可的最高限度,不會構成問題。

 

6.對環境的影響
一直以來,船灣是珍珠養殖的產地,最早更可追索至南漢時期。可是,若干養珠的蠔塘受到船灣淡水湖工程的影響,海水受到淤泥污染,養殖者損失慘重。
除此之外,
鹹水魚和各類生物不能生活在淡水環境,相繼死去後更會污染水塘。因此,在抽出海水前,當局盡量捕捉鹹水魚和各類生物,移離水庫。
政府資料更提到,生物學家在淡水湖進行觀察鹹淡水轉化期間,海洋生物和淡水生物由共存,直至淡水生物完全取代海洋生物的過程。

7.
受影響的村落
跟據政府資料,大約1000條大小村落因為工程而需要搬遷,而很多村民也搬到位於大埔墟的白色新式樓宇居住,即為現在大埔的寶湖道(Plover Cove Road) 附近。

8.
工地成為了「小聯合國」?
船灣淡水湖工程的工作人員,來自五湖四海、世界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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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政府工務司署和民政署的職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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負責設計的英國顧問工程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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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份土木合約由日本、法國、瑞典和香港公司承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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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人員也來自不同國家,包括美國、澳洲、荷蘭、德國、挪威等等,總數達到4500人。當然,香港()人也有參加工程,很多鄰近村落的村民,放棄農耕,並成為建築工人
-政府資料以「天下一家」來形容參與工程的團隊,而瑞典人員更在船灣海的沙灘上,建了一座蒸氣浴室,供全體人員使用。

[
] 本文(上下篇) 也是基於香港政府的資料所寫成的,對於多個不同問題(例如淡水湖啟用初期的水質問題、受影響的村民,對生態環境的破壞等等) 的描述不多,請讀者留意。
筆者在找尋更多不同資料後,再作詳述。


Reference:-
1. The Plover Cove scheme Hong Kong: Government Printer, 1965.
2. Plover Cove. Hong Kong: Government Printer, 1968.
3. Plover Cove. Hong Kong: Water Supplies Department, 1978.

2010船灣淡水湖
(from water supply department)
船灣淡水湖工程-六十年代的玫瑰園計劃()

當香港人討論供水問題時,相信大部份人會把焦點放在東江水,並且認為香港的生存是離不開穩定供應的東江水,而特區政府也沒有計劃開發其他水源以取代東江水的位置。可是,在殖民地年代,香港政府除了購買東江水外,更在本地建設各項大型水務建設,避免過分依賴中國當局的水源供應。

船灣淡水湖工程 (The Plover Cove Scheme) 是香港政府在當時有史以來最大規模的基礎建設項目。筆者在閱讀了一些資料後,有不少地方值得我們留意:

1.
為何叫做船灣 (Plover Cove)?
在十九世紀初(開埠前),英國船隻曾經兩次駛到船灣海面。在18061819年,東印度公司的船隻由船長賀士寶(Captain James Horsburgh) 的指揮下,駛到吐露港海面,但由於當時吐露港週邊並未開發,船長只看見八仙嶺下沿岸的一些小村莊。
另一艘英國皇家海軍的軍艦 (HM brig Plover) 1830-40年航行到吐露港內灣(淡水湖)進行了全面考察,而其後內灣被命名為船灣(Plover Cove) 了。

2.
誰想到在海中興建水塘?
跟據政府所出版的刊物,興建船灣淡水湖的建議是由水務局局長毛瑾(Mr. T. O. Morgan) 提出。當時水務局一直也為會加香港的水源供應而費盡心機,直至有一天,毛瑾於船灣海海浴,突發奇想,為何不能建築一道橫跨海灣的水壩,使之成為水塘?

3. 初期工作
興建船灣淡水湖於1958年倡議,並由倫敦顧問工程師班尼.狄漢 (Binnie Deacon) 和高利公司(Gourlay) 製定初步報告,在1959年完成後提交香港政府。政府同意報告後,高利公司和史葛持. 威爾遜. 葛伯特公司於1960年共同進行調查和探測工程,並建議工程分兩階段進行。

4a.第一階段 (Stage 1)
第一階段工程在196011月開始,工程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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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造沙田濾水廠(19648月投入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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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城門平衡水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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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埔頭/下城門抽水站
- 大埔頭至沙田下城門八哩長的輸水隧道(雙向)(19653月投入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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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設獅子山隊道,把原水經沙田濾水廠輸出九龍(1967年建成)

不過,第一階段的核心應該是大埔頭抽水站,該抽水站是食水轉運中心。抽水站興建了一條人造纖維的可充氣水壩,堵截來自大埔河***的河水。除此之外,水源更多個不同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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購自中國當局的東江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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梧桐河抽水站河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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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門(銀禧)水塘滿溢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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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未建成的船灣淡水湖湖
- 當時未建成的船灣淡水湖集水區的水

當各方水源匯集到大埔頭抽水站後,可跟據天氣狀況和各個水庫存量,經自動控制系統,把原水運到不同地點。在雨量充的季節,超出沙田濾水廠處理能力的原水,經輸水隧道,經過大埔頭抽水站,輸送到船灣淡水湖儲存。相反地,在雨量稀少的季節,儲存的湖水便備抽出,經大埔頭抽水站,輸送到沙田濾水廠過瀘。因此,大埔頭抽水站是香港輸水系統重要的一環。

下一節將會介紹第二階段工程,對原居民的影響,以及一些意想不到的後果


***當年政府的刊物所指的大埔河,應該是指林村河,因為大埔頭抽水站是位於林村河河邊,而大埔河是位於大埔碗窰,是大埔另一條河流。

Reference:-
1. The Plover Cove scheme Hong Kong: Government Printer, 1965.
2. Plover Cove. Hong Kong: Government Printer, 1968.
3. Plover Cove. Hong Kong: Water Supplies Department, 197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