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旗典故 - 十九世紀的最終方案

1876年開始使用香港旗(source:wiki)
首先要和各位讀者致歉,過了差不多一年多的時間才繼續寫作。 希望各位不會介意。 上一集談到香港政府內部,以及英國殖民地部,就香港旗章的設計方案發生多次爭論,甚至爭砌。1871年,香港政府選定了白色皇冠 (White Crown) ,以及皇冠下方「HK」字母作為旗章,印在英國藍船旗的右方。
1875
8月, 英廷通告所有殖民地,就統一國各地的旗幟式樣作諮詢, 希望各殖民地一同使用自身的紋章圖案, 用於英國藍船旗或紅船旗的旗章中。由於香港當時使用香港徽章(徽章下為阿群帶路圖)。因此,英1876年批准港府再次使用於1869年的設計版本(詳情請閱讀香港旗典故 - 四種設計,三年討論)。在1905-1907年, 開始收集所有殖民地旗幟的資料,重印Flag Book(資料只指出是一本由官方印刷有關各殖民地旗幟的書籍),而英廷根據在1910年出版的Flags, Badges and Arms of the British Dominions Beyond the Seas’, 1876年的香港旗旗, 和1869年的版本相比, 只有一些少的差別。例如於1869年旗章出現的太平山信號站,在1876年的版本中改為旗竿。而3名位於旗左下角的商人, 表情和神態比1869年的圖案,更為優雅。這些改變主要是畫師的手藝進步, 而1869年的版本根本無被英廷和港府批准或接受, 因此需要作出適量修改。
自始,旗1876年開始使用,在1910年正式記載於官方記錄,直至1955年為止
Reference:
Hamilton, G.C. In Flag Badges Seals and Arms of Hong Kong, 8-15, 1963.

香港旗典故 - 四種設計,三年討論

(圖一)英國藍船旗 (Blue Ensign)
十一假期,升香港旗,刺激中共神經,老臣復出發難,為香港旗扣「港獨」帽子。這種亂扣帽子的現象,突顯有效管治香港鄰近以北地區的政治力量中的對港決策人員,對港歷史瞭解不深,看見香港旗左上角米字旗,聯想到第一、二次鴉片戰爭、大砲巨艦主義、殖民主義和帝國主義,並以狹縊的民族主義作為判斷歷史對錯真偽的唯一標準。因此,陸人和一些支持有效管治香港鄰近以北地區的政治力量的港人,對香港旗反應激動,持續開炮,是可以理解的(understandable, not reasonable)

身為香港人,當然不能被狹縊的民族主義所薰陶和懵閉。因此,瞭解香港旗自開埠以來的發展和改變,使我們能夠瞭解香港歷史中,被人遣忘的一頁。大多數大英帝國的殖民地,都選用英國藍船旗 (Blue Ensign)(圖一)作為屬地的旗幟。藍船旗主要由政府船隻和皇家海軍後備隊所使用。同時,很多殖民地會在旗的右方加上白圈和代表該領地的旗章 (Flag Badge)。不過,有些殖民地卻使用英國紅船旗 (Red Ensign, 例如百慕大,甚至不在旗幟上印上英國國旗(海峽群島)

(圖二)童子軍臂章 (wiki)
香港開埠初期,並沒有旗幟代表該屬地,只有聯合王國旗在港島上空飄揚。18687月,殖民地部要求殖民地王室代理(Crown Agent) 參考香港徽章,為香港設計旗章。設計師Messrs. Thomson & Son of Wapping使用英國藍船旗為底色,並且在旗章加上維多利亞港的景色,內容和香港徽章下方的圖案大致相同。畫質卻比香港徽章差得多,畫中很多細節也被簡化(和圖二左上角的童子軍臂章設計相約,不過旗章上可看到港島上的一些建築,以及山上的信號站)

香港第六任總督麥當奴爵士(Sir Richard Graves Macdonnell)在收到旗章設計後,把它呈上行政局和議員討論,麥當奴爵士在會議中指出,旗章的製作和設計方面均有嚴重缺陷。18697月,他向當時的殖民地大臣(Secretary of State for the Colonies) Lord Granville提出抗議,旗章像由倫敦荷巴特(Wapping)區的船塢噴油工人製作,質素參次。香港總督麥當奴爵士同時請求Lord Granville提供一些合適和新穎的設計,例如在旗上加入不列顛尼亞女神和代表英國的獅子等元素。雖然這些元素並沒有在其他殖民地使用,殖民地大臣不應排除在香港旗中使用它們。

186912月,香港總督麥當奴爵士再次致殖民地大臣,指出行政局成員一致認為旗幟的設計有極大的改進空間,並期望加入不列顛尼亞女神等的元素。這些意見在18702月由殖民地部報告殖民地王室代理。殖民地王室代理在18704月遞交兩個設計方案於殖民地部考慮,設計師為Messrs. J. S. & A. B. Wyon of Regent Street.

(圖三)1870年至1876年的香港旗章
兩個設計方案有別於大多數殖民地旗幟的設計,旗幟為聯合王國旗而非英國藍船旗或紅船旗,旗章則設在聯合王國旗的正中央。方案一比較簡潔,旗章中有一艏在海上的中式漁船,背景為一些低 的建築物。方案二和方案一並無太大分別,不過在旗章左方和下方增設了不列顛尼亞女神和英國獅子。殖民地王室代理推薦方案一,設計簡單,避免產生視覺上的混亂,而他們並不同意在單一殖民地中使用不列顛尼亞女神和英國獅子等的圖案。殖民地王室代理同時反駁香港總督麥當奴爵士的指控,指出1868年遞交的設計方案並非由「倫敦荷巴特(Wapping)區的船塢噴油工人製作」,而是由居於荷巴特的Messrs Thomson & Son旗幟製作人設計。

Lord Granville對上述的設計均不感滿意,他在18705月致可香港總督麥當奴爵士,建議採用類似新西蘭旗的設計,在英國藍船旗右方的旗章中,上方加上白色皇冠(White Cown) ,在下方加上「HK」的字樣,港府最終接納了設計(圖三),並在1870年至1876年使用。

待續

Reference:
Hamilton, G.C. In Flag Badges Seals and Arms of Hong Kong, 8-15, 1963.


Re3.
香港盾
香港旗是「中國化」的標誌


自梁特上台後,本土意識甚為高漲,捍衛香港、抗拒赤化,反對大陸化等的口號滔滔不絕,聲勢浩大,為我港的民主運動提供了新的動力。香港旗和龍獅旗,旗海篇佈港九新界,和紅色星旗,以及抽氣扇旗,產生了強烈的對比。有趣的是,香港旗和龍獅旗在港公開飄揚的時候,立即觸動了大量「愛『國』人士」的神經。先有陳佐洱感心痛,後有愛國報紙週刊發炮撰文炮轟,炮聲隆隆,和當年左報在六七暴動「痛擊」「港英」,有過之而無不及啊!

「愛『國』人士」直指本土意識的崛起,其政治陰謀是為了攻擊有效管治中國大陸的政治力量,從而達到「反『中』」和「去中國化」的目的。反中反華等口號,都是老生常談。不過指責懷念殖民地時代的思潮為「去中國化」,並不符合現實、事實和史實。香港自一八四二年至一九九七年期間(不抱括日治時期) ,港府也沒有實行過「去中國化」的政策和方針,反而保留華人的生活習慣、習俗和文化。

在香港任職的多位總督,例如金文泰爵士(Sir Cecil Clementi)和衛奕信爵士(Sir DavidWilson),都是有名的「中國通」,求學或初任公職時,學習中文、粵語和國語,對中國的文化有深厚的認識。可是,並不是每一位總督也說得一口流利的粵語。葛量洪爵士(Sir Alexander Grantham)在退休後出版憶錄上,指出廣州話最困難的語言,即使在廣州用了兩年,都未能講得流利。話雖如此,葛督的行徑也可突顯出英國殖民地部花了不少資源,為公職人員了解當地文化和習俗,融入當地社會,便於管治。

香港政府一直也避免影響華人的生活習慣,英國官方在一九五八年拍攝了一段影片(Achievement in Hong Kong),旁述對港府的管治政策作出簡述:
Although Hong Kong has been British Crown colony for 100 years, its population is largely Chinese, and they have bought there city with there own ways, there customs and ways of living that the British has not tried to change”
影片刻意拍攝華人的生活狀況,以及其生活文化。港府由始至終,都盡力避免影響華人原有的文化習俗,甚至加以保留,抗拒赤化,維持社會穩定。英國政府在一九五零五年代,為了抗衡共產主義和馬克思主義,建議在香港大學建立中國文化研究院,推廣傳統中國文化,並在社會建立一套主流價值觀和柔性力量。可見中國文化在英廷和港府的眼中,佔有重要位置。

除了政府的層面外,普羅大眾的政治取向並不多元化,大多只分為左派和右派。不過,無論是那一派的支持者,都是基於對中國的念念不忘,堅持其信念和理想,建設自己理想的中國。當年橫頭磡村和調累嶺,中華民國國旗隨處可見,每逢雙十節,巨型牌坊和國旗處處,慶祝活動更多不勝數。這些盛況突顯港人的愛國情懷,以及「愛好自由的理念」。看來,很多市民也有國家觀念,並無「去中國化」意圖和思想。

香港旗是英屬香港的象徵,也代表香港政府在百多年內,成功保護和守護中國文化(不論其目的和動機),免受赤化的威脅。不要忘記,香港旗右方的香港盾徽,左為英國獅,右為中國龍,龍獅並存,守護香港,又何來「去中國化」呢?

看來,香港比大陸,「更中國」。

Reference:
Grantham, A. (1965). Hong Kong. In Via Ports From Hong Kong to Hong Kong (pp. 5-10): Hong Kong University Press.
"Achievement in Hong Kong." Hong Kong, 1958.
http://www.colonialfilm.org.uk/node/4438
李彭廣. "成立香港大學中國文化研究院的政治考慮." 管治香港 英國解密檔案的啟示, 174-176:牛津大學出版社(中國)有限公司, 2012.